张翠兰第一次踏进林家别墅时，手里攥着的塑料袋被汗水浸出了褶皱。那是2018年的春天，她刚从安徽农村来上海，兜里揣着小学毕业证和老乡写的推荐信。客厅里水晶灯的光晃得她眯起眼，红木茶几上随意放着的翡翠摆件，比她老家 entire village 的年收成还值钱。“月薪八千，管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。”雇主林太太把一叠银行卡推过来时，她数到第三遍才确认数字没错。
头三个月张翠兰总在夜里惊醒。林先生的黑卡副卡额度够买十头黄牛外盘配资公司，可她连超市的进口水果都不敢随便碰。第一次去山姆会员店外盘配资公司，她对着288元一盒的草莓研究了半小时价签，最后只买了雇主指定的有机蔬菜。直到有天林太太笑着说“家里的水电费单比公司报表还清楚”，她才发现自己记满了三个笔记本的账目，连保姆买菜多找的两块五都标着日期。
真正让她“掌权”的是那年冬天。林先生投资失败急需周转，家里的保险柜钥匙突然找不到了。张翠兰蹲在储藏室翻了一下午，从旧皮箱底层摸出个褪色信封——里面是林太太结婚时存的金条，还有她自己都忘了的海外保险单。“这些年你记的账比银行还准。”林先生当场把财政大权交给她，连房产证都让她收着。现在她手机里存着七个理财APP，每天清晨五点半起来核对汇率，比华尔街交易员还准时。
上个月林家少爷出国留学，张翠兰整理行李时发现一抽屉的奢侈品发票。她默默用Excel做了张消费对比表：少爷的一双球鞋够老家建三间瓦房，太太的面霜抵得上村里半年的医药费。但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在行李箱夹层塞了包家乡的茶叶。“兰姐比我妈还懂怎么花钱。”少爷在视频里跟同学炫耀，镜头扫过张翠兰贴在冰箱上的便签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：“今日开销：买菜128元，水电76.5元，给老家寄药300元。”
有人说她运气好，遇上了好雇主。张翠兰却知道自己每天要算多少笔账：既要盯着股市K线图，又得记得菜市场哪个摊位的鸡蛋最新鲜；既要帮雇主避税理财，又要把全家的生日记在日历最显眼的地方。上个月她回了趟老家，村里盖起了新小学，校长非要给她立功德碑。她红着脸摆手，掏出手机给乡亲们看林家小少爷的成绩单——那上面的每一门功课，都浸着她深夜热牛奶时的温度。
如今张翠兰还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衫，只是算账时会戴上老花镜。林太太说要给她配个助理，她笑着拒绝：“我这脑子就是最好的算盘。”傍晚时分，她坐在厨房小板凳上核对着本月账单，窗外的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。冰箱上的便签又多了一行新字：“少爷奖学金到账5000美元，已兑换成人民币给奶奶买了按摩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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