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香槟杯的手指泛白，看着红毯尽头那个穿白婚纱的姑娘。她正侧头听新郎说话，嘴角弯起来时，右边脸颊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梨涡——和我手机里存了三年的自拍分毫不差。司仪说他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，男生借走她落在桌上的《百年孤独》，扉页还夹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。我突然想起陈默以前总笑我看书时喜欢把书签咬出牙印，说我像只囤粮食的仓鼠。
敬酒环节到我们这桌时，陈默的西装袖口沾着点红酒渍。他给新郎递酒杯的手很稳，可目光扫过我时，杯脚在托盘上磕出轻响。“恭喜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我几乎要以为是错觉配资门户网官网网站，“她刚才被气球炸到，皱眉的样子……”后面的话被喧闹声吞掉了，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，像吞下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。新娘正被伴娘起哄亲新郎，头歪向左边时，耳后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露出来，位置和我左耳后的胎记一模一样。
三年前陈默搬走那天，也是这样的梅雨季。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道里，我抱着他那件灰色毛衣，上面还沾着他惯用的雪松味洗衣液。“我们好像把日子过反了。”他突然说，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在我手背，“你总说要去冰岛看极光，结果我先在朋友圈刷到你去了。”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取消了去冰岛的机票，因为我妈住院时，他匿名付了全部医药费。此刻看着他给新娘剥虾的样子，我突然想起他以前总把虾壳剥得完整如琥珀，说这样显得我吃相斯文。
散场时我在酒店门口撞见陈默。他靠在车边抽烟，火星在雨幕里明明灭灭。“那发圈……”他指了指我手腕，珍珠串成的小鱼在路灯下反光，“你还戴着。”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抓娃娃机抓的，鱼眼睛掉了一颗，他用黑笔给我补了个点。“她也喜欢珍珠。”他掐灭烟，雨水顺着下颌线流进衬衫领口，“但她戴珍珠耳环会过敏，不像你，戴什么都好看。”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商场试耳环，导购说这款珍珠耳坠最近卖得特别好，有位先生买了两对，说要送“两个很重要的人”。
车开出去很远，后视镜里陈默还站在原地。雨刮器来回摆动，把他的身影切成模糊的色块。手机震了震，是闺蜜发来的照片：陈默弯腰给新娘系鞋带，新娘脚边放着的帆布鞋，和我大学时穿到磨边的那双一模一样。我把发圈摘下来塞进包里，珍珠小鱼硌着掌心，像他当年塞给我的那枚硬币——说是冰岛的许愿币，其实是游戏厅推币机里捡的。雨停了，月亮从云里钻出来，我突然想起陈默说过，极光出现时，天空会像打翻的调色盘。或许有些风景，注定要隔着玻璃看才最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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