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蹲在衣柜前，手指抚过那件洗得发亮的枣红色毛衣。针脚歪歪扭扭，领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，袖口还打着块补丁——这是母亲十年前给他织的。现在他月入两万，给她买的鄂尔多斯羊绒衫吊牌还没拆，却在樟木箱底压出了褶皱。
“妈，这毛衣都起球了。”他声音发紧，转身看见母亲正往泡菜坛里撒盐。晨光从纱窗漏进来散户配资网站，在她鬓角的白发上扑了层粉。母亲没回头散户配资网站，手里的粗瓷碗磕在坛沿叮当作响：“还能穿。你爸那件蓝布衫穿了十五年，去年才舍得扔。”李建军想起上周带她买羽绒服，她非说试穿时拉链卡脖子，其实他看见价签时她眼里的慌张了。
夜里他偷偷翻母亲床头柜，在旧相册里发现张泛黄的纸条。是2008年的超市小票，上面用铅笔标着：“建军毛衣线，38元”。那年年三十他发着高烧，母亲坐在床边织到凌晨，针戳破手指就用嘴吮一下。现在衣柜最底层，整整齐齐码着他近年买的所有新衣服，每件都套着防尘袋，标签上的价格被母亲用马克笔涂得严严实实。
第二天李建军故意把咖啡洒在衬衫上，嚷嚷着没衣服穿。母亲果然从箱底翻出那件藏了三年的羊绒衫，嗔怪他毛手毛脚。他看着母亲笨拙地帮他扯平衣领，突然发现她的指甲盖全是裂口，像老树皮。“妈，下周咱去泡温泉吧。”他突然说，“听说那里的温泉能治关节炎。”母亲愣了愣，低头笑了：“浪费那钱干啥。”但眼角的皱纹里，盛着他多年没见过的光。
返程时路过商场，李建军硬拉着母亲进了内衣区。“这件真丝的穿着舒服。”他把标价牌挡在身后，看母亲在试衣间里转着圈照镜子。镜子里的老太太，鬓角不知何时悄悄染黑了，佝偻的背也挺直了些。收银台扫码时，母亲突然说：“建军，你小时候说长大要给我买金镯子。”他喉头一哽，想起十岁那年把铁皮饼干盒埋在院子里，说要存满硬币给妈妈买首饰。
现在那个饼干盒还在母亲抽屉里，里面躺着他各年龄段的乳牙、第一次得奖状的铅笔、大学录取通知书。而他给母亲买的新衣服，终于挂在了衣柜最显眼的位置，和那件枣红色旧毛衣并排着，像一场跨越时光的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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